深圳等走在改开前沿的东南沿海地区,就成了一代代“农民工”的绿洲。

这年头,我们还能“刺激”哪些人多生几个孩子?

1990年中央电视台元旦晚会上,表演了这样一个小品。 黄宏和宋丹丹扮演一对来自农村的夫妻,两人带着三个孩子,在城市中一边东躲西藏,一边打零工。黄宏给人弹棉花,宋丹丹给人修鞋。 一家五口之所以这么狼狈,主要是为了躲避超生巡逻队的检查。 因为连续超生,早已经被罚得倾家荡产,为了躲避后续的罚款、也为了谋生,二人才进城做了“盲流”。 所谓盲流,按照现在的说法,就是“恶意”进城打工的人员。 不得不说,当年的小品演员,胆子真大。 小品中,宋丹丹说了一句现在的多数年轻人不太能感知到背后冷暖的“生猛”台词:“生、生!跟你结婚没消停,结婚四年生仨丫头片子!” 更可怕的是,二人即将迎来第4个孩子。 要知道,怀胎一次就要10个月。两人结婚4年,即将生出4个孩子。平均下来,12月生一个孩子。 小品中,宋丹丹抱怨越生越穷、越穷越生,现在怀孕了吃不起水果,以后想吃糠都吃不上。 黄宏回了一句很写实的台词:吃不吃得上糠,你不用管,“你现在主要任务是给我生儿子,知道不?” 第4个孩子马上要生了,二人还带着3个孩子以及谋生的工具继续“流窜”。 这个轰动一时、广受好评的小品,名为《超生游击队》。 小品的创作灵感是,当年在辽宁省群众艺术馆工作的段小洁(黄宏的妻子),在街头看到怀里抱着、手里牵着小孩的进城务工的农村妇女,以及报纸上的“沈阳城开进生儿育女‘游击队’”的消息。 当年的喜剧,就是这么简单。真事已经够戏剧性,那就按照真事去演。这一年,全国总人口只有11.6亿,出生人口却高达2391万人。甚至于,出演之时,30岁的宋丹丹真的怀着身孕。 所以黄宏当时就认为,这个小品肯定火,因为从里到外,都是真实。 不过,艺术,多少还是经过了一定美化。真实,往往更加狼狈。 我老家是北方的一个普通农村。仅仅在我们村,我就目睹了很多个“超生游击队”。并且,和小品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们村有这样一个人,我不知道他的大名是什么。因为,农村普遍认为贱名好养活,平常只称呼小名,狗儿、驴蛋、粪叉、石磙等等。 有些小名听起来很奇怪,比如《超生游击队》中,黄宏给三个女儿分别取名为海南岛、吐鲁番、少林寺。 我们村这个人,并不姓黄,但大家都叫他“黄鼠狼”。暂且称呼他为“老黄”。 老黄一共有7个孩子,前面连续生了5个女儿。 他的大女儿,今年已经四五十岁了。第7个孩子,刚二十岁出头。听村里人说,老黄的妻子生儿子时,跟大女儿同时坐月子。 老黄是我熟知的现实世界中,生孩子最多、也是为了生儿子最执着的人之一。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 如果是1990年代上旬,超生严打最严重的那段时间,出生于农村的读者,应该和我、和老黄的孩子一样,都有着一段“奇幻”的遭遇—— 以“神秘身份”与计生所人员、与村支书“捉迷藏”。 在我们村,我有很多同龄人,都是在自己家偷偷“超生”出来的。一方面因为住不起医院、另一方面为了不在医院留下“案底”,很多人都是在家里被“熟能生巧”的接生婆给接生的。 因此,很多农村出身的90后,往往有一个“神秘身份”。明明是自己亲妈生的孩子,对外却要说,自己是外地亲戚寄养的孩子,甚至是路边“捡”来的弃婴。 最提心吊胆的就是,计生所人员、与村支书等人的突击检查。一旦确定了“该流不流”(流产),真的会被“拆房牵牛”。 我就远远看到过,被确定超生的一户人家,家里的电视机、收音机被查抄,粮仓里的粮食也被搬走。 不过,当时的农村几乎家家户户都超生,两三个小孩都算少的,经常都是四五个。所以,“老鹰”来抓“小鸡”时,多数时候都会有人发出预警。实在来不及发出预警,突然被查抄的人家,一般也会嚎啕大哭。 总之,一般出现这种状况,家里的大人,就会赶紧把超生的小孩藏在家里隐蔽之处,或者是农田深处。 我老家不少的90后,在童年很长一段时间就是这样度过。不少人,甚至到上了学,也没有户口。 一直以来,都有不少媒体解读说,农村人“疯狂”生小孩,原因是农村夫妇在用最小的成本豪赌“只要有一个小孩翻身,全家就翻身了”。 直到现在,还有不少类似评价,越穷越生,越生越穷,不可能翻身。甚至有人说“活该”、“可悲”。 这种言论,或多或少还是在以“肉糜”之心度“棒子面”之腹。 太远的事就不说了,就拿解放初期来说。当时全国平均寿命仅35岁,孕产妇死亡率高达1500/10万,婴儿死亡率高达200‰。 平均数,只是平均。相对于医疗条件较好的城市来说,农村的情况更加不理想。 我小学同桌的奶奶,一共生了7个孩子,由于营养、疾病、意外等原因,最后活到成年的只有3个。在我认识的老一辈人里面,生下四五个、五六个孩子,大有人在,但是全部都养活到成年的,并不太多。 粪叉、石磙、栓子、栓柱这些名字很难听,却在农村很常见,主要是农村人面对不可控命运时的心理寄托,希望能把孩子的性命“拴”在人间,希望孩子能像那些低贱的东西一样顽强、牢固。 直到现在,农村姓刘的人,也特别受人重视。很多其他姓氏的农民,都希望自己家的孩子能认一个姓刘的人当干爹,借此希望把孩子“留”住。毕竟,过去很多农民不识字,刘和留,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分别。 毕竟,没有哪个农村人敢保障自己只生一个孩子,就一定能把这个孩子健健康康养到成年。 直到现在,全国平均寿命已经超过78岁。广大农村地区的平均寿命,也只有大概68岁。农村的婴幼儿死亡率还是高于城市。 除了人均寿命、婴幼儿死亡率等问题,农村人对于生孩子、尤其是执着于生儿子的部分原因,就藏在那句著名的宣传口号中—— “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 时代有什么不同了? 笼统来说,就是从农业时代,向工业时代转变。 这个时间节点,可以粗略画在1984年到1993年。在此之前,国内的工业水平,和当时农民的营养、医疗水平差不多的低。 很长一段时间,由于工业落后,城市中是没有“农民工”的工作机会的。 早在1953年7月,中央政务院就发布了《关于制止农民盲目流入城市的紧急通知》,这也就是小品中“盲流”一词来源。 到了1958年,《户口登记条例》出台之后,城市中所有生活必需品与供应票证挂钩,供应票证与户口挂钩。这就意味着,没有城市户口,就无法在城市中活下来。 因此,直到1970年代末,几乎没有农民可以“盲目流入”城市。《超生游击队》播出的1990年,依然如此。 直到1993年,“粮票”才正式停止流通。 这也就是说,过去很长一段历史,国内的农民仍然和古代的农民一样,只能务农,没有别的出路。 而在一个工业不发达的社会的农村地区,人口,就是第一生产力。尤其是男人,和牛、马一样,对于农业文明来说,都格外重要。 你连城市都进不去,没有融入工业文明的机会,怎么可能靠多生孩子翻身? 生存,是文明的第一要义。 农村多生孩子、多生儿子,就可以创造更多农业生产力,挣更多的“工分”,尽可能保证一家人不被饿死。 甚至,过去,农村女孩经常出现“扶弟魔”现象,也并非所谓的“畸形”心理。 农村的婚姻,是不太能上升到“爱情”这个词的。不少人都是因为“老大不小了”,在父母催促下,找个家庭条件差不多、年龄差不多的,就一起过日子了。 就像马有铁和曹贵英,两人在一起,并不是自己选的。 男女双方,往往谈不上在正确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顶多是在不那么错的时间遇到不那么错的人。 女方在婆家的地位,一方面取决了男方个人品质。一定程度上,还取决于女方的婆家有几个兄弟,她的兄弟们处在什么样的社会地位,以及女孩与兄弟们关系好不好。 ...

2022年11月23日 · 1 分钟 · 107 字 · guiqihong
将惩罚不生的人视作理所当然,几乎没人认同赵教授

厦大教授建议不生孩子下调养老金,鼓励生育怎能靠惩罚不生?

媒体近日报道一则消息,厦大教授赵燕菁在某次会议上建议,生孩子要与资本挂钩,生孩子与不生孩子的,社保、养老金都要不一样,不生孩子的,资本的份额就要下降。只有创造出这样的机制,让生孩子变成有意义的事,大家才更愿意生。 这种由大学教授发表的观点惹了众怒,骂脏话的也很多。不愿苟同赵教授的人针锋相对,认为不生孩子就要没保障房,就要被下调养老金,这是把人当生育工具,而不是当人来对待,还有人感叹,即使为政策吹风,建言人士也不能胡言乱语,将惩罚不生的人视作理所当然,几乎没人认同赵教授。 通过检索发现,赵燕菁讲出这番话的场合,是今年5月25日召开的第18届蓝筹年会。他主旨发言的大意是,从前的年代,家里多一个人口就多了一份工资,所以人们想生。现在人们不想生育,就得要另想办法,从资本角度进行惩戒,然后列举了保障房、养老金这些个人资本形式,建议将其与生育挂钩,愿意生的就能扩大家庭或个人资本,不愿意生的就损失掉,用拿走利益的方式动摇不生的意愿。 三个月前的发言之所以现在引发反响,是因为舆论中存在恐婚恐育的立场,被重新翻检出来的赵教授的言论给点燃了。在生育问题上,或者说对于生育意愿走低的现实,人们对原因、后果、解决方案等都有不一样的认知。人们希望计生部门及其周边的“智囊人士”,能够真正理解民众的处境,不应该将生育意愿低看作是个人问题,而应该看成是社会问题,从结构上为民众解除生育压力。 可在现实中,人们发现无论社会以及舆论当中,都在强化一种对生育不友好的环境。职场招聘时不愿意聘用已婚已育的女性,女员工生完孩子后发现岗位被占用,职业生涯走下坡路。生养孩子的沉重负担没有政策分担,完全靠夫妻或家庭力量勉强应付。 老实说,不愿意生孩子,或者不愿意响应号召生三孩,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社会心态,它是在政策片面鼓励、保障长期缺位、共识一直匮乏的状态下逐渐形成的。政府会计算得失,个人和家庭当然也会。所以,当政策只是纸面鼓励生育,而不是掏出真金白银,将负担转嫁给个人或企业时,人们不抵触才怪。 面对现实中生育意愿的情况,大众认为像赵燕菁这样的人士,本可以将低生育意愿的真问题带到公共讨论场合,对那些影响生育意愿的结构因素加以分析、评判,然后督促政府部门积极调整,创造一个生育友好型政策空间和社会氛围。 哪知道,赵燕菁仍将生育意愿低归咎为个人,他想出的点子不是理解民众,而是惩罚民众,不是为困于生育压力的普通人说人话,而是站在人们的对立面,建议掏出更厉害的鞭子。赵燕菁之所以被舆论劣评,遭人们斥责,就是人们早就厌恶了他说的那些陈词滥调。 不排除赵燕菁在说出那番不合时宜的话时,夹杂着一点开玩笑的成分,但这种事不好开玩笑,错误地向公民灌输生育压力,实在不是公共论坛应有的体面发言。 关于如何正确理解生育意愿走低的现实,大众有切身体会,有历史认知,有现实洞察力,在这一现象上积累的认识水平比赵燕菁只多不少。遗憾的是,赵燕菁在公开场合用荒诞不经的话,建议用老派的计生手段来推行新的生育政策,势必加重全社会的反感,在他沦为笑柄的同时,只会让死结越打越紧。 以前,想生却不让生。为了阻止生育,各种各样的处罚名目繁多——罚款、处分、强制结扎。 很多地方的宣传标语,至今看来都心有余悸: 然而,近年来,政策开始了变化,鼓励生育似乎成为新的“政治任务”。 不过,随即而来的是,民众的担心:“好怕之后的某一天强制多少岁之前结婚,多少岁之前生育啊。不结婚的强制结婚,随机分配。不生育的天价罚款。好怕走到那一天” 实际上,关于不生孩子会不会被处罚,在两年前曾发生过这样的提议。 一位专家建议说:40岁以下公民不论男女,每年必须以工资的一定比例缴纳生育基金,并进入个人账户。家庭在生育第二胎及以上时,可申请取出生育基金并领取生育补贴,用于补偿妇女及其家庭在生育期中断劳动而造成的短期收入损失。如公民未生育二孩,账户资金则待退休时再行取出。 但很快,该建议遭到央视的痛批。 有些年轻人不是不想生,而是确实压力太大,对症下药的良方在于通过一系列有效的优抚生育政策和真金白银的公共投入解决人们生娃的现实之虑和后顾之忧,而不是反其道而行之,从老百姓身上薅羊毛,这看似为国分忧,实则是荒腔走板的高级黑。 民众不想生,惩罚就可以吗——这简直就是一个馊主意。 道理很简单:不是不想生,而是不敢生。 看看下面这个账单,足够令人颤抖—— 当房价、教育和医疗“三座大山”把人们牢牢压住,敢生孩子的都是勇士。 由此可见,要想提高民众的生育意愿,归根结底,还是要降低生育、养育和教育成本。 从产检、生产到奶粉、月嫂,从幼儿教育到学区房,都应该是重点发力的方向。 如果能真的把这些落到实处,“低生育率陷阱”也是可以破解的。 根据苏宁金融研究院的统计,2008年后,白俄罗斯、瑞士、爱沙尼亚、保加利亚、捷克、斯洛文尼亚等多个欧洲国家的总和生育率都回到了1.5以上。从数据上看,这些国家已经摆脱了“低生育率陷阱”的困扰。 这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这些国家在提高生育率方面的大量努力,主要体现在以下几点: 1、提供经济支持,减轻父母抚养孩子的负担,包括现金奖励、抚育津贴、教育津贴、税收减免等; 2、减少父母工作和家务劳动时间安排方面的冲突,通过增加带薪产假、带薪育儿假或临时假、无薪育儿假、父亲假等方式来解决问题; 3、为子女入托入学创造便利,着力增加各类学期教育及义务教育阶段的服务供给,在职场内设立育儿设施等等; 4、积极推动住房福利的普及。 当然,更重要的应该是发展经济,大家有钱了,自然更愿意生孩子。 相比于单纯地放开生育,或通过惩处逼着民众生孩子,不如尽快提高老百姓的生育意愿,更为重要。

2021年8月13日 · 1 分钟 · 33 字 · guiqihong
三胎放开之际,盘点农村那些有关节育的经典横幅

三胎放开之际,盘点农村那些计划生育的经典横幅

今天的重磅会议指出:为了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实施一对夫妻可以生育三个子女政策及配套支持措施。 消息一出,各大新闻立马刷屏,澎湃新闻甚至激动地在半小时内发了两遍同样的信息。新华社微博消息短短一小时就有20万人留言。朋友圈和微博上也开始炸屏,热议不止。 其实,放开三胎早在意料之中,也已讨论过多次。 而当靴子真正落地时,之所以还能引起如此强烈的反响,皆因曾经的计划生育搞得轰轰烈烈,搞得世人皆知。 尤其是那些带有时代印记的经典横幅,仍历历在目,和今时今日的政策形成鲜明对比。 现在,三胎政策出来,网友们强烈建议:农村的横幅是不是也该浓重登场了。 只是,顺应新时代的横幅文案,也该变一变了。 要说起来,古人的智慧是无敌的。 那句经典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真是太应景了。1982年,计划生育作为基本国策出台,距今正好30多年时间。曾经穷尽一切手段力搞计划生育,现在却完全颠倒过来,求着大家多生几个。 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无力感”,想生的时候不让生,不想生的时候又希望你多生。很多时候,人只能被时代和政策牵引着走,毫无办法。 其实,现在的根本问题已不是生的问题,而是教育、住房、就业等等综合因素的大问题,生反倒只是一个小问题。 居民收入水平上不来,别说三胎,一胎都有很多人不愿意生。 人情社会的诸多不公之处,入学入园背后的权力之手从没消失过,有过一孩或两孩的普通家长,还有谁愿意再去走一遭痛苦呢? 房价高不可攀,买一套房都已耗尽上下两代人的心血,谁还敢生三个小孩,等着他们来重复我们的悲惨故事呢? 还有,女性生育必然会面对职场困境职场不公等问题,谁又来解决这些呢?膝下多个子女要养,未来还有“延迟退休”等着我们,想想都心累,想想就不敢生。 即使是胸怀天下,立志为国生育,但人首先是要活着。 所以,在我看来,放开三胎在生育意愿上可能起不到多大的实质性作用,除非国家愿意撒钞票,供养那些多生的孩子和家庭,给到他们种种上学、就医、就业等优待政策。 否则,这个问题极大程度会像网友所说的那样: “你尽管出政策,我生算我输。”

2021年6月1日 · 1 分钟 · 19 字 · guiqih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