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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哲学的角度看中医

最近在喜马拉雅上听王德峰的中西思想必修课,听到有关中医的哲学思辨,深有感触。本文将结合网上的一些资料和自身的经历,开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模式。

前言

毫无疑问,当前的医疗体系主要是以现代医学,也即常说的西医,作为根基。我们平时去医院看病、体检,基本都是在西医的范畴之内。相比之下,中国传统医学,也即常说的中医,更多的是作为一种养生、调理的辅助手段,比如工作累了就去中医馆做做针灸、推拿等。

在中医发源地的中国,却形成西医为主、中医为辅的局面,这其中的源头可以追溯到五四运动期间,我们从西方请来了“德先生”和“赛先生”,从此就奠定了我们不断学习西方的文化和技术的基调。在这个基调之下,我们普遍认为西方的文化和技术更先进。因此,当我们采用现代的科学手段去研究中医,却发现中医中的很多概念无法解释时,我们不免会发出这样的疑问:“中医科学吗?”。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首先需要理解“科学”是什么。

科学的哲学基础

维基百科中,对现代科学,也即常说的科学,有如下的定义:

Science is a systematic enterprise that builds and organizes knowledge in the form of testable explanations and predictions about the universe.

翻译过来就是,科学是一个系统性的知识体系,它构建并组织了关于解释和预测宇宙运作机制的知识,并强调了其中的可验证性。当然,科学也不等同于寻求绝对无误的真理,而是在现有基础上,摸索式地不断接近真理。

哲学是科学之源,科学的前身就是古希腊的自然哲学,从前面对科学的解释中,我们也大概能看出柏拉图的理念论的影子。

不管是古希腊的哲学,还是现代西方哲学,它们的内核都是一样的,那就是知识。西方哲学的主题是知识问题的解决,而如何解决则取决于对世间万物本质的理性的把握,以及概念的确认。所以,我们会看到西方的学者们对浩渺星空的好奇和惊异、宇宙本质问题的痴迷和热情、对思想穷根究底的辩驳和拷问、对逻辑与理性的推崇和赞赏。这些正是现代科学的精神内核。

在西方的哲学看来,宇宙是由实体构成的,西方的学者会不断寻求该实体的基本单位,“生物->细胞->分子->原子->质子->……”就是一个不断寻求的过程。所以西医认为疾病就是实体性的病变,比如流行性感冒就是因为人体感染了流感病毒,这些都是可以通过医学手段检验出来的,满足科学的可验证性。

中医的哲学基础

中医的哲学基础自然是中国哲学,而中国哲学是与西方哲学截然不同的一套哲学体系。

在中国哲学看来,宇宙的本质是气,气的变化就是宇宙的真相。相反,西方哲学是将宇宙看成由统一不变的实体所构成,这是中西方哲学的一大差异。气有“阴”和“阳”两个方面,有“金”、“木”、“水”、“火”、“土”五种类型,也即常说的阴阳五行。阴阳五行相生相克,它们之间的转换构成了整个宇宙,这就是中国哲学的宇宙观。

中国哲学的内核是人生,主题是人生问题的解决,而人生问题的解决基本上取决于我们对天道的体认和觉解。所以,中国哲学的思辨是依靠“感性”,这与西方哲学的“理性”思辨的是两种不同的思辨路径。

中国哲学强调“天人合一”,自然也会将阴阳五行这套宇宙观映射到我们人体身上,也就形成了中医的理论基础。中医将人的五脏六腑都看成是金木水火土之气,它们彼此之间的相互作用(相生相克)构成了人体。所以,中医认为疾病就是人体内阴阳五行之气的平衡被打破所导致的,治病就是重建人体之气的平衡,也即常说的调理。

所以中医的精神是调理,西医的精神是解剖、分析和手术。

中医科学吗?

再回到“中医科学吗?”这个问题上,根据前文的内容,我们可以发现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个伪问题的。因为这相当于在拿西方哲学的标准去衡量中国哲学,得到的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它们本身就是截然不同的哲学体系。

下面可以列举一些中医不科学的例子:

中医的很多概念,比如气、经脉,是无法通过科学的手段进行检验的,也即在最基本的可验证性上就不成立了。

中医讲求“以形补形”,认为某种植物或动物的真正医药价值,在于它的形状、颜色、质地、名称等与人体器官或疾病是否具有对应性。如果具有对应性,则意味着这个植物或动物对那 个器官或疾病有疗效。这些在现代的生物医学看来同样也是不成立的。

中医古典中的一些偏方在现代科学看来完全就是无稽之谈,比如《本草纲目》有提到鱼骨鲠喉,把渔网煮成汁或烧成灰喝了,就能让鱼骨掉下。

既然中医不科学,那么中医有效吗?

中医有效吗?

从个体的角度看,中医是有效的。现在已经有足够多的例子说明在某些病例上,中医能够达到比西医更好的效果。国家在大力推进中医的现代化建设、世界卫生组织把中医药纳入国际医药体系,这些都侧面说明了中医的有效性。另外,一些中医药的成分也得到了科学的验证,最著名的就是屠呦呦发现青蒿素的例子。

但从整体的角度看,特别是在西方统计学的视角下,中医的有效性是被质疑的。最有力的证据就是中国和欧洲平均寿命的对比:

中国和欧洲平均寿命对比

从表中可以看出,在现代医学传入中国之前中国人的平均寿命并不高于其他民族, 在古代和近代都只有三十岁左右,现代中国人平均寿命大幅度提高到七十多岁基本上是得益于现代医学。

但是,就像前文所介绍,中医和科学起源于两套完全不同的哲学体系,用科学的手段衡量中医,注定得不到圆满。国医大师陆广莘也曾表示:

“中医是个性化的,其治疗是因人而异的,总结和归纳是不符合中医特色的,医生面对的是动态的生命,而不是物,这与西方医学有着本质的区别。”

最后

我对中医感到震撼的一次经历是,高中时某次出现莫名其妙的头晕,然后去找一位老中医进行诊断,一坐下就开始把脉,几分钟过后就诊断出问题在头部。这是和西医完全不同的诊断方式,相反在西医的诊断手段下,我的身体并没有任何的问题。

中医的哲学基础就注定它是一种“感性”的诊断和治疗方式,感性就意味着无法量化,而是依赖长时间的诊断经验来进行领悟。所以,中医的培养方式适合中国传统的师徒相授模式,而不是西方的高等教育批量培养模式。

中国哲学和西方哲学都是看待宇宙的方式,并没有对错之分。只是目前来看,西方的科学宇宙观是更成功的一方,但也不能将它视为真理。我们还是要辩证地看待中医和中国哲学,而不是以现代科学的标准来评判它的对错。

最后,我们应该做的是用科学的方法充实自己,但不应该用科学的标准来限制自己。

参考

王德峰的中西思想必修课,王德峰

科学的定义,维基百科

进一步深刻认识科学与哲学的关系,白春礼

论中医在现代医疗体系中的角色,Joshua Lotz, B.S.

A critical examination of the main premise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Michael Eigenschink

中医不属于物质科学的范畴,中国科学院

《本草纲目》中的偏方是怎么来的,方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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