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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好职业技术学校是建设双一流大学的必要条件

如今,双一流大学建设是我国高等教育的一件大事。由于双一流大学没有“永久牌”,需要五年一次评估认定,从2017年第一次认定至今,快要到五年了,所以哪些学校可能新进双一流大学建设,哪些学校可能会被剔除,就被人们所特别关注。

需要指出,所谓双一流大学建设,并不是说这些大学已经是双一流了,而只是表明它进入了双一流大学建设的项目中来。一个学校是否真的世界一流,并不是说它进入了某一个项目就算的,是需要能够真正培养出世界一流的学生、做成世界一流的科学研究工作才行。实现这个任务真的是任重道远,需要我们的所有教育工作者作出长期持久的不懈努力。

建设更多的一流大学,实际上并不只是需要那些在被评选为双一流大学建设学校里工作的人的努力,而且需要全体教育工作者的努力,其中也包括中小学教育工作者的努力。我们可以想象,如果没有合格的学生,没有大量自觉地肯学习肯努力、会学习的学生,大学也很难成为世界一流大学。

我们现在的学生,是不是自觉地肯学习肯努力、会学习呢?肯学习肯努力的有一些,能够自觉地这样做的人就少了,而会学习的也不多,而自觉地肯学习肯努力、会学习的则更少了。我们的学生,喜欢“刷题”的不少,能够动脑筋想问题、提问题的却极少。原因是他们从小就只刷题而极少想问题。我们现在的中小学,如果学生少刷题而喜欢想问题、提问题的,恐怕在一轮轮考试的训练下,都“驯服”了,不驯服的则会被淘汰。所以,不改革这样的中小学培养模式,就难以培养出能够自觉地肯学习肯努力、会学习,能够动脑筋想问题、提问题的学生。没有这样的学生,真正能够办出世界一流大学也非常困难。

人有各种各样的天赋,相对而言,也会有各人的弱点。一个好的教育,是在学好各种基础知识和基本技能的情况下,进一步扬其所长。比如,有的人有体育天赋,就可以继续学习体育,将来从事体育工作;有的人有音乐天赋,就可以继续学习音乐,将来从事音乐工作;有的人有数学天赋,就可以继续学习数学,将来从事数学工作;有的人心灵手巧,适合做手工工艺,就可以继续学习手工技艺,如此等等。如果让一个适合做工艺的人,硬要他去学习理科,从事逻辑推理方面的工作,就不能用其所长,搞得很别扭。

如今,有些有专业天赋的人,有进一步学习其所适合专业的可能,例如体育、音乐等。有些却很难,例如,许多适合于做工艺、做技术而不适合理论学习的人,都一齐要上普通的大学,学习那些他不感兴趣的理论。

有人说,他不可以上技工学校或职业学校,学习专门的技术吗?从理论上说,当然可以。但是,今天的中考和高考,人们都是考分高的先上普通高中和普通大学,分数差的才上职业学校。这个并没有制度上的规定,而是人们实际上的现实。基本上没有任何人,考试分数特别高,而愿意去读职业技术学校的。

我们现在的中学,包括初中和高中,学习的都是作为一个合格的社会成员所应有的基础知识和基本技能,并不能完全反映出学生实际上可能的专长。而我们的社会传统,都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如有可能,家长一定要让学生读普通的大学。对于有某些天赋的学生,如果按照他们学习的成绩和家长的意愿,那么他们都考上普通的大学,将来从事理论研究或他们所学习专业的工作,很有可能不能发挥他们实际上的特长,而用了他们的“特短”。

当然,现在让我举出哪一位人士适合做职业技术工作,而结果上了普通的大学而埋没了他们的天赋的,我很难举出。但是,对于相通的道理,过去有艺术天赋而结果上了普通大学的例子倒可以举出几个。例如,着名京剧表演艺术家李世济,就上了医学院(后来的上海第二医学院), 差一点成了医学工作者;又如,还是着名的京剧表演艺术家胡芝风,更是考上了清华大学工程物理学,说不定就可以为“两弹”做事情了。但是,我相信,她们上的大学确实并非能够最好地发挥她们的专长,她们的天赋毕竟还是艺术。只是当时的社会环境使她们没有一下子就进入艺术领域,而错入了门,如果不是她们坚持走艺术之路,人们就会失去两位一流的艺术家。

我们的职业中学是过去较差的高中改成的,我们的职业学院是较差的高等学校改成的。它们的设备、特别是师资方面都比与普通高中与普通大学为差,更不用与第一流的高中与重点大学相比了。所以,学生在中考和高考中,也是考分低的来这些学校。

如今在有些职业学校里,管得松的,是乌烟瘴气一塌糊涂,管得严的,如管理犯人相仿佛,就是不像正常的教育学生的学校。在这种情况下,就是有志于将来从事职业技术工作的好学生,肯主动报名到那里去学习吗?

我们现在讲分流,其意义是要根据学生的天赋和志愿,把学生按照其适合所学的去学,将来按适合其所做的去做,而决不是说考分高的上普通学校,考分低的上职业学校。如果像现在这样,考分高的上普通学校,考分低的上职业学校,那就违背了分流的真正意义。

我们的中小学为什么不能减负,为什么要拼命刷题,为什么不能生动活泼主动地学习?因为要中考、高考。为什么要中考、高考?因为要分流。把中考成绩差的去上职业学校,让高考成绩差的读专科、读职业技术学院。所以,如今并不是学生愿意分流,并不是学生愿意上职业技术学校,而是没有办法,分数不够。为了摆脱去职业技术学校的命运,他们就必须拼命“刷题”,他们就不能减负,他们就不能生动活泼主动地学习。

所以,真要下决心实行分流,让学生能够扬其所长,学习他所适合的专业从事他适合的工作,就应当办好职业技术学校。如果学生能够心甘情愿地报考职业技术学校,那么我们的中考和高考就有可能实现确有成效的改革。这种考试有可能不再要求学生拼命地刷题。我们的中小学也能够进行真正的教学,即为了提高学生的德智体美劳各方面的素质而教学。当然,要达到这样的目的,中间还有许许多多的问题,但是,至少开辟了一条可能实现这种较好情况的道路。

要办好职业技术学校,从中等职业学校到高等职业技术大学,都需要下很大的功夫。职业技术学校的师资、设备、管理制度、教师和学生的待遇、学生毕业后的出路和待遇等等许多问题,都需要很好地讨论研究。这里面需要的功夫之深、困难之大,可以远远超过办好若干所双一流大学,但是我们必须这样去做。

对于这方面的讨论,在现在的大众媒体上,还很少见到。这至少说明这个问题还没有达到像人们关心中考、高考那样的程度,甚至远远没有人们像关心哪个大学能够进双一流那样的程度。人们不能光是抱怨分流,而要想办法实现正确的分流,让分流成为对学生有好处的事情。

要想让分流成为对学生有好处,就要切切实实地实现职业技术学校的改革,最终办好那些一流的甚至超一流的职业技术大学。这也是使得中小学教育能够有摆脱现在“刷题优先”困境以至于难以“减负”的可能。

只有使中小学生减负了,不再“刷题优先”,能够生动、活泼、主动地学习了,中小学生的素质才可能有提高。也只有这样,实现双一流大学才有了深厚的基础,不然,所谓双一流大学不过是空中楼阁,即使有一两个双一流大学,也解决不了那么大国家的人才问题。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可以说,办好的职业技术学校包括职业技术大学和专业研究生是建设双一流大学的必要条件。我们需要双一流大学,我们更需要大量一流的职业技术学校和职业技术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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